大雨在幾天炎熱到皮膚快要燒焦的光景之後伴隨著雷聲來到。
那是有預兆的,不只是烏雲。
空氣的味道悄悄參雜了土的氣息,和異常熾熱的陽光。
我拉開木門讓風進來,站在鉄花門後吃牛奶土司,看雨。
嘩啦嘩啦嘩啦嘩啦,斜斜地下。
隔壁家晾的衣服被遺忘在鉄籬笆上,應該是半乾的了吧,大雨卻毫不留情地侵濕了所有。
明日再重來吧,陽光普照的時段已過,雨說。
我想起曾在哪個部落留言,
寫了什麽卻全然不記得,
於是在那裏拼命翻找幾個月來的貼文卻沒有屬於我的蹤跡。
我的記憶錯亂成這般田地了嗎?
1.
最終,我把《我喜歡你》送給了他當生日禮物。
當中的意義我說了,只是不曉得他能不能也感受到那份重要性。
他看似很開心地收下了禮物:“我有齊了全套”,是的,包括明信片四張。
然後,它靜靜地躺在他的書架裏。
2.
秋瑾的婚禮在大家都很忙的情況下過去了。
玩新郎的環節,姐妹團什麽都沒做新娘的表姐出馬擔大旗,姐妹紅包就這樣騙來了。
回新郎家敬茶,當人家家公的竟然還在開著瀏覽車送遊客去機場,全村人等他回來等了兩小時。
整個過程看似不很順利,卻新娘也有咧開嘴開心地笑的時候啊。
她會幸福的,我這樣相信著。
3.
陪他到馬六甲接父親出院。
嗯,情況好轉了。
只是出院的時候,有點尿酸導致手痛影響他支撐身體的力度而無法自己行步。
那日晚上留宿他家夜半起來嘔吐得不像話,大概是午餐吃錯了東西吧。
隔日瀉得腳軟瀉得臉青口唇白,斷斷續續至今已第三天。
4.
身為女人確實無法不認同關於她的情緒猶如天氣變化莫測。
十五分鐘前的親密可以在霎那間讓無來由的陌生取代。
然後心裏開始抗拒一切看似親密的理所當然。
進而反思:我究竟能和你在一起多久?
是因爲親密中的疼痛刺激神經綫所致仰或
甚爲女人陰晴不定事屬家常?
或許是上天真的聼到了大家的祈福,他的父親病情有了起色。
心跳、呼吸協助器已經拆除,已經不再需要靠儀器了。
昨天開始也能吃東西了。
收到消息的時候,我打從心底笑了。這些,都是讓人欣慰的喜訊。
一個星期下來的折騰,病人辛苦,在旁照顧的人也一樣辛苦。再多的耐性也會被磨完。
他來簡訊說自己不適合照顧病人,我想這是因爲你真的累了吧。
在旁看著事情的演進,心裏在想一定要把自己照顧好,否則就會連累身邊的人。
要換成我是病臥在床奄奄一息的那個,我想我會要求一個解脫。
至少不會累壞了身邊愛我的人們,至少這樣我比較不會牽挂。
斷然的離世或許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接受,然而有哪個生命的結束是事先安排好的呢?
學會面對死亡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。
需要很大的勇氣和很大很大的寬心。
需要擔得起失去那個(心愛)人之後的莫大悲傷與寂寞。
需要學會從莫大的悲傷之中走出來,繼續過日子。
需要在想起故人的時候,可以欣然對自己一笑,至少曾經擁有過。
這樣的積極需要很多很多的時間,需要讓新的元素加入生活,填補失去之後的不足。
這樣的道理要說多麽簡單,做卻不易。
只能但願當自己在面對這樣的情況時,除了了解這字面上的意識之外,還能徹底釋懷。
母親從小就不曾為死亡編造美好的故事。
她總是說,每個人、每個生命都會死亡,她自己也不例外。
我聼著神傷萬分不捨還哭花了臉(母親看著我哭哭啼啼的,還照了相,長大看了她告訴我,是為這樣的事流的笨蛋淚。),然而心理卻像是注了一針一樣。
在婆婆過世的時候,我瞻仰著她的儀容對她說:“婆婆,您安息吧!”,那時候我三年級。
雖然傷心,卻是平靜的。
面對死亡,也是人生必上的一堂課,只是許多人在頭髮斑白的時候都還無法畢業。
我不敢說自己現在在面對死亡的時候可以很寬心去看待,
只能希望自己的舉止,不會讓面臨死亡的那個生命還要為自己焦心。
搭兩個小時的車到馬六甲,走入加護病房的時間大概才五分鐘。
他需要大聲地說,父親才會輕輕地點頭示意聽到。
眼見他父親身上盡是管子,很不忍。恰巧遇到護士來替換管子,那一出一進的動作更是讓我看不下去。血肉之軀啊,即使病重者,也還是會痛的啊!
加護病房啊,到哪裏都一樣,每次只允許2個人探病。我走出去,讓他母親到裏面看看自己的老伴。她已是頭髮斑白的老婦了,如今爲了老伴成天呆在醫院守候著。夜晚就睡在大廳的沙發上,天一亮就在病房門口等待,時間一到就陪在老伴身邊,慰問好不好給他按摩一番,之後再回到大廳上,繼續等待下一次探病時間的到來。再這樣下去真怕她會支撐不了啊!